文/陳建維
年底選舉將近，島嶼表面看似風平浪靜，私下卻暗潮洶湧。每逢選舉，馬祖從不缺熱鬧，也從不缺故事。只是，這些故事一再重複，久而久之，成了某些人習以為常的「選舉風景」，卻讓更多百姓心中五味雜陳。
不少北竿鄉親仍記得，四年前選前最後一夜，街上燈火未熄，卻人影幢幢。街角、巷口、重要椿腳家中，坐鎮的不只是地方樁腳，還包括來自政府體系、具北竿背景的官員，甚至有馬祖層級最高的民意代表親自「壓陣」。名義上是關心選情，實際上，大家心裡都明白，這是一場「防跑票」的戰役。這樣的場景並非首次，也恐怕不是最後一次。
選舉期間，政治人物站上舞台，口號喊得震天價響：「馬祖不分四鄉五島、不分親疏、不分派系、不分黨派！」但只要夜深人靜，現實就赤裸裸地攤開，一旦進入關鍵時刻，只剩下「陳系」或「某某系」、只剩下「你是哪一邊的人」，而這正是許多馬祖人最深的無力感來源。
在高度熟人社會裡，選舉往往不只是政治選擇，而是人情義理，你的親戚在哪裡任職？你的孩子是否在體系內工作？你家是否仰賴某些資源與關係？這些「看不見的帳本」，在投票前都會被一一翻出，成為無聲的投票壓力。
民主本應是人民最自由的權利；但在某些選舉現場，卻被包裝成一種「你不好意思不配合」的義務。近來，地方上也再度傳出選情變數，三年前競選鄉長失利的王建華，年底是否再度挑戰鄉長，或轉而角逐縣議會要職，過年後預料將逐漸明朗，可以預見的是，一旦投入戰局，北竿選情勢必更加複雜，派系重新洗牌，人情動員再起。
實際上，問題不在於誰參選，而在於選舉是否又回到老路。北竿、馬祖真正需要的，不是更多「會動員的人」，而是能讓人民安心投票的環境。選民不是誰的基本盤，更不是任何派系的附屬品。手中那一票，來自個人的價值判斷，而非來自壓力、恐懼或虧欠。選舉，應該是為「自己」而投，而不是為了「不讓別人為難」而投。
如果我們始終因為人情而投票，最後承擔後果的，仍是整個地方施政失能、公共建設停滯、青年外流、資源分配失衡，沒有一項是「被迫投票」後能置身事外的。
今年的選舉，或許無法一夕改變馬祖的政治結構，但至少每一位選民都可以做一件事：把選票拿回來。關上門，走進投票所，在那張選票上，只對自己負責，不必向任何人交代，也無須被任何人情影響。這塊土地，值得一次真正屬於人民的選擇。
